两年。一年。三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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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灯绊住我眼前
下一步
拉长的影子
嘲弄的回顾

[两年。一年。三年。]

把天一送走了,走上回家的路。街灯不是昏黄,是那种捉摸不透的橘 黄,再暖点,就是温馨的颜色;再暗点,就是忧伤的衬托。转过弯,是楼下的小径,很暗很黑。一束车灯突现,打在野猫身上,它身上镶上了一层不太自然的金边。也许用相机拍下来会很好看,可是已经累得没有力气把相机给翻出来了。野猫转瞬跑开了,车灯也转向通明的香港路。

一切归于黑暗与平寂。
两年了。

一年前分开,于是有了大家各奔东西走上正轨。于是有了每个星期四、放假每个星期五的大打。于是有了每天下午的图书馆。于是有了中午不吃饭时而图书馆时而篮球场的日子。

人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什么。

第三年,第三年开始了。就在不久的将来,下个星期。
陆陆续续,大家回到了学校,开始最后一年的学习,开始复习,准备高考,准备把人生托付给这一年。而我,选择了离开。

没有我,他们还可以照常,每个星期四、放假每个星期五的大打。每天下午的图书馆。每天中午不吃饭时而图书馆时而篮球场。
没有他们,我还可以照常,上午去健身,下午写材料。写不出来就看电影、看电视。微积分、宏观微观经济学。

缺少了的,是一份思念。三年的感情化作此刻的思念。

对于其他的人来说,开学,是一个新的起点。意味着新的征程,高考。
但是对于我来说,来学,是一个终点。意味着我与大家真正在一起的日子,结束了。

从 此,我不再每日坐在教室里和自己的书架子过不去,挤位置。我不再去那个让人作呕、让人怀念的食堂让谁谁给我打上几个关东煮。我不再追着朝阳每日早起,不再 披星戴月,打卡走入一辈子恨之入骨,却又永远不能释怀的宿舍。不再去开水房顺暖瓶。不再天台上看谁又跟谁轰轰烈烈。更不再,迈着粗重的步子爬上那似乎永远 也爬不完的石阶。

告诉自己,其实一切没结束。

告诉自己,一切已经结束了。

骗着自己、骗着爱我的人们,告诉他们 自己偶尔还会回去,去看看小叶子是不是又在办公室里面开心农场。去听听李珍,新的班主任,是不是讲课依旧让人听不懂。去看看小宇,是不是还把摩托停在门 口。昊哥,是不是还是制服谁谁。张程,是不是还当孙子。戴哥是不是还卖鱼。洋哥是不是还崴脚。看看所有的人们,他们是否还好。

可是,二中还是那个进门出门都要打卡的二中。里面、外面,就是两个世界、两种生活、更是两段故事。

人 生的故事还在继续,二中的故事却要告一段落。明年今天,也许我已经在去美国的飞机上,甚至已经在北美大地上展开新的生活。我,是否会感叹、遗憾,没能再多 和他们在一起,哪怕一秒。早晚都要各奔东西,为什么,本就已支离破碎,还要早早的带走拼图的碎片,让它变成一幅永远无法完美的画卷。

窗外还是不断有车子经过,车灯打在什么上面,为什么镶上金边。十字路口的路灯孤独的亮着,也或许是在眺望远方香港路上它那一排排通明的兄弟们。影子散乱,看不清外面到底是什么。就像这段故事,有很多素材,却永远讲不通。

有些东西,抓不住,追不回。注定要你远远地看着,抑或是近近的科目而不可及。二中到家,8公里,代表的,却是中国到美国,半个地球。纵使洲际航空让距离变得更短,10几个小时。可是太平洋的隔膜,是无形的透明的。

或 许这种人生从开始就不是自己选择的。是什么逼迫着自己,走向这条道路。本来,我也可以本本分分守在二中这个老窝。任凭出门打卡、不跑没饭、考场如战场的生 活,我乐意、我快活。只是厌恶了什么,疲倦了什么,逃避着什么,遗忘着什么,想起着什么。最终心乱如麻,如同疗养一样整日呆在家里,看同样的太阳,东升西 落;看同样的月亮,阴晴圆缺。这就真的是我想要的?

可是已经选了。我,得为选择负责。

有了该有的荣耀、有了该有的伤痛。有了该有的成绩、有了该有的教训。二中没能把我塑造成一个本原的我,却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我,现在的我。我和其他的二中人没有什么不同,唯一不同的是,我掠杀了自我,模糊了本我。

明天,又是一个周末。结束之后,就到了暑假的最后一天。下个星期天,大家都返校了,我也会去。告诉新班主任我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况,也算是对这学校话别。纵然再踏入这大门,也不再是曾经在里面的那个我。

明年,又是一个夏天。据说是人民大会堂,我们戴上了博士帽。看着一张张面孔,陌生着、熟悉着。看着母校的名字,清晰着、模糊着。

回头再望,惨白的帆布上,氤氲谁的悲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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